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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微微一笑,道:“我是陆轩,你不记得了吗?”叶矜现在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认错人了,他立刻在脑海里把这个人名搜索了一遍,毫无印象。男人并没有因为他的迟疑退缩,而是继续热情洋溢地说:“你不是在十三中念的书?九班?我是你同班同学。”叶矜总算是想起了模糊的记忆中隐约的苗头,他磕磕巴巴地说:“呃,你是班长,对吗?”陆轩宽心地笑了,道:“你想起来了。”叶矜对自己的初中生涯只有着很朦胧的印象,他刚上初中不久,脑子不甚开窍,还没彻底感受到青春白衣飞扬的气息,就被拎进了塔里。实话说,他几乎不记得班上的任何一个同学的名字,也不记得自己坐在哪个位置,连平时上学都要做什么,都模糊得仿佛那段时光是自己脑海中臆造出来的一样。只有结合热闷热的暑气一个夏天也无法从狭小的房门散溢开来,他头疼欲裂,感觉每一寸皮肤都在被一把钝刀子无穷无尽地来回摩擦。一双手接住了他,温热的水滴落在他的头顶,仿佛酸楚的感觉也被放大了一千倍。有人抓住了他,他喊着疼,可是没人管,视线全是高频的闪光点,牵扯着神经隐隐作痛,仿佛失明。只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声,不知道是谁的。叶矜是被烧醒的,他口干舌燥,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喉咙有一团火,脑子里仿佛硫磺炼狱。他发现自己正躺在范阳洲卧室的大床上,叶矜坐起来,感觉感知被无限放大,自己连呼吸都仿佛震耳欲聋。然而那并不是哨兵发狂的迹象,他没有看见颜色剧烈闪烁,身上的衣物也没有变成粗粝的砂纸。范阳洲的精神力已经牢牢掌控着他,在这个空间的每一寸彰显着自己的无所不在。范阳洲的气味,还有那种隐秘的带着新鲜的栀子花的芬芳,仿佛他旧时的家的味道,每一口灼热的呼吸都要让他发狂。他昏聩地环顾这个房间,才发现范阳洲坐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下了窗帘,排气孔呼呼地吹着风,却一点也没有把那浓郁的情欲的气味吹散。房间里没有开灯,柜子的阴影把他完全罩住,他安静得可怕,好像连这个人都是房间里家具的一种。“范阳洲……”叶矜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那种热度他已经熟悉,那是不知因果捉摸不透的结合热。范阳洲无声地站了起来,没有看他,道:“你醒了,我给你拿水。”叶矜感觉自己的脑子要被烧坏了,咕嘟咕嘟一团浆糊热气腾腾要燎花了他的眼,他晃了晃脑袋,叫住他,问:“几点了,江蓝呢?小初呢?”范阳洲道:“快四点了,我让江蓝去幼儿园等小初,怕一会儿放学,没人去接他。”叶矜点点头,暴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一直都在这里吗?”范阳洲静静地点头,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下颔的弧度。叶矜能感觉得到,他们的精神图景那么贴近,仿佛要融为一体,另一个心脏也同样灼烧一般炽热。范阳洲也在结合热,他以惊人的自制让自己和结合对象同处一室数小时而跬步不近。范阳洲对自己一向有这种苦修一样的狠心。范阳洲说:“我是人,不是野兽。”他有些坐立不安,在角落来回地踱步,好似多停在原地一秒就要被烫到。结合热是他们的一道坎,是一个心魔,是不堪回首又难以启齿的伤口,从前是,现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