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好些了，我就不来。”
他说得诚恳，眼神干净。
我却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更多东西。
那些被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炽热情感。
此刻因为我的脆弱，正悄悄探出头。
“让我帮你吧，老师。”
他低声说，带着一丝恳求。
“就当是我谢你这些年教我钢琴。”
我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里面有担忧，有固执，还有一种我无法回应的期待。
最终，我疲惫地妥协了。
“就这几天，等我脚好点你就回去上课。”
“好。”他立刻答应，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那笑容干净得刺眼，刺得我心头发疼。
因为我知道，有些界限一旦模糊。
就再也回不去了。
周萧寒真的开始每天来我家。
早上七点，门铃准时响起。
他提着早餐，穿着校服，书包背在身后。
“老师早，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总是这样问，然后熟门熟路地进来。
把早餐摆好，扶我到餐桌边。
起初我极力反对，但他总有理由。
“医生说要定时换药，你自己不方便。”
“我反正顺路，买早餐多带一份而已。”
他说得轻松，可我知道他家和我家根本不在一个方向。
第三天早上，我忍不住了。
“周萧寒，你今天必须去上学。”
我坐在沙发上，脚搁在凳子上，语气严肃。
他正在厨房热牛奶，动作顿了顿。
“我请了一周的假。”
不行，马上回去上课。”
“老师，我的功课不会落下的。”
他端着牛奶走出来，放在我面前。
“我晚上回去会自学，而且”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照顾你比较重要。”
这句话让空气瞬间凝滞。
我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他是认真的。
“周萧寒。”我放下牛奶，声音冷下来。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照顾。”
“你是学生，学业才是你该关心的。”
“你现在这样，会让我很困扰。”
他终于收起了那副轻松的表情。
站在我面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裤缝。
“困扰吗？”他低声重复，然后抬起眼。
“可是老师，你一个人在家，脚受伤了。”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叫外卖都不方便。”
“我只是想帮你，这样也不行吗？”
“不行。”我斩钉截铁。
“因为你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我的朋友。”
“你是我的学生，我们之间该保持距离。”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残忍。
但必须说清楚，必须划清界限。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转身离开。
但他没有，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那我今天去上课。”
“不过早餐你要吃完，药膏在茶几上记得涂。”
“中午的饭我让保姆做好送来，她已经快到了。”
他说完，转身去拿书包。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坏人。
利用完他的关心，又急着把他推开。
“周萧寒。”我叫住他。
他回头，眼睛里有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