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与盛明兰的婚事传遍汴京后,引来了不少私下议论。有人赞叹这是才子佳人的佳话,更多的却是世家勋贵圈里的嘲讽与轻视——齐国公府何等门第,齐衡又是新科进士、一甲及第的状元郎,竟娶了个庶女为妻,在许多人看来,这简直是齐国公府的“污点”。
这些闲话渐渐传开,终于在一场贵女云集的赏花宴上,摆到了平宁郡主面前。
那日,镇国公夫人设宴于府中花园,京中稍有头脸的夫人们皆受邀前往。平宁郡主作为国公府主母,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宴会上,牡丹开得正艳,丝竹之声悠扬,表面上一派和乐融融,私下里却暗流涌动。
席间,户部侍郎夫人端着酒杯,似是无意地说道:“郡主娘娘,听说令郎近日定下了婚事,娶的是盛府的六姑娘?”
平宁郡主正在品茗,闻言淡淡颔首:“正是。”
“哎呀,”户部侍郎夫人故作惊讶,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揶揄,“盛府虽也是官宦之家,可那六姑娘终究是庶出,而且听说其生母早逝,在府中并无依靠。令郎一表人才,又是新科状元,前途无量,郡主娘娘怎么就同意了这门婚事?依我看,京中多少名门嫡女,哪一个不比盛家六姑娘强?”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几位夫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郡主娘娘,这门婚事确实有些委屈了齐二少爷。”
“听说盛府的嫡女都嫁了个寒门举子,可见盛府的女儿,也确实没什么好的姻缘。”
“可不是嘛,齐国公府这样的门第,怎么也该娶个国公府或是侯府的嫡女,才算门当户对。娶个庶女,传出去真是让人笑话。”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带着嘲讽,像是针一样扎人。周围的夫人们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平宁郡主,想看看她如何回应。
平宁郡主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依旧带着端庄的笑容,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她这一生,高傲了大半辈子,齐国公府的体面,她比谁都看重。
纵使她再不喜盛明兰的出生,但她既然同意了这门婚事,那盛明兰就是她国公府的人。如今,别人当着她的面嘲讽明兰,便是在打齐国公府的脸,她岂能容忍?
只见平宁郡主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席间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各位夫人此言差矣。我齐国公府娶儿媳妇,向来不看重门第高低、嫡庶之分,贵在人品端正、性情温婉,更注重儿女情投意合。唯有夫妻二人真心相爱,日子才能过得和睦幸福,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户部侍郎夫人身上,语气愈发坚定:“衡儿虽不才,但自幼饱读诗书,深谙为官之道。他如今能考中状元,日后能在仕途上有所作为,凭的都是他自已的真才实学,而非倚仗岳家的帮扶。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凭自身本事封妻荫子,护佑家人,岂能指望妻子娘家的势力来攀附高位?”
说完,她话锋一转,直接质问道:“怎么,难道各位夫人家里的儿子,都是指望靠着妻子娘家的势力,才能获得高位、站稳脚跟吗?若是如此,那倒真是我孤陋寡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