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在想什么呢？”小桃见明兰许久不说话，忍不住追问道，“难道就这么算了？这彭妈妈也太欺负人了！要是这次不教训教训她，往后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刁难我们呢！”
明兰抬眸看向小桃，语气平静地问道：“我之前跟你们说过，凡是彭妈妈经手的差事，领物时必须让她签字画押，注明物品名称和数量；若是她派活，要记清时辰、地点和具体内容；若是被她刁难，先隐忍下来，不要当场争执，悄悄把发生的事情、涉及的人员，还有在场的证人都一一记下来。这些话，你们都记在心里了吗？”
小桃闻言，连忙点头，脸上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些，诚恳地回答道：“恩！都记下来了！姑娘您吩咐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不敢忘。每次领东西，我们都会让彭妈妈签字，她起初还不愿意，后来见我们态度坚决，也只能照做；前几天十五，崔妈妈去库房申领这月的食材，彭妈妈故意克扣上等的米面，只给了些糙米陈面，还刁难崔妈妈，让她跑了三趟库房才领到东西，我们都依计记下了日期、克扣的数量，还有当时路过的管事媳妇王妈妈，她正好看到彭妈妈呵斥崔妈妈，我们也悄悄把她记成了证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昨日夜里的事情，我们也记下来了！时辰是亥时三刻，地点是咱们院门口，彭妈妈派的活是倒夜香，在场的还有两个粗使丫鬟，她们都看到彭妈妈故意刁难丹橘姐姐了！”
明兰听着，缓缓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恩。”
“姑娘，”小桃凑近了些，眼中带着期待，“既然我们都记下了这么多证据，是不是打算收拾彭妈妈了？咱们可不能再让她这么欺负下去了！”
明兰却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不急，彭妈妈毕竟是国公府里的老人，你们在忍忍吧。”
小桃虽然心中依旧气不过，但知道明兰凡事考虑周全，定有其他的打算，便点了点头，嘟囔道：“好吧，那我们就再忍忍。不过姑娘，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放心吧。”明兰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聪慧的光芒，“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受委屈的。彭妈妈这般行事，迟早会栽跟头，我们只需耐心等待时机便是。”
小桃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恩，我知道了姑娘。我这就去告诉丹橘姐姐和翠微，让她们也再忍耐些，继续留意彭妈妈的动静。”
“去吧。”明兰点了点头。
正月初一，天刚蒙蒙亮，齐国公府便已处处透着肃穆。按府中惯例，每月初一平宁郡主都会亲自抽查各院差事，核验规矩是否周全——这是她执掌中馈数十年来的铁律，也是国公府维持体面的根基。
衍庆院内，明兰早已起身梳洗完毕，一身月白色绣暗纹的家常衣裙，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沉静。
“姑娘，都准备好了。”丹橘捧着一个青布封面的台账，轻轻放在桌案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
这台账是她与小桃、翠微连夜整理的，从彭妈妈克扣冬衣，到故意派大丫鬟倒夜香，再到私自动用月钱、偷挪物件，每一件事都写得清清楚楚，时辰、地点、在场人员、证人签字，无一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