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朱漆大门“哐当”一声撞开，李嵩的怒吼像滚雷般炸响在庭院里：“一群废物！连几张破纸都拦不住，还让逆命盟的杂碎把谣言传遍了全城！”
他猩红着眼，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青瓷碎片溅到阶下金甲执法者的靴上。“传我命令——全城戒严！凡持有逆命盟传单者、私议祭祀者，一律按叛民论处！给我把那些跳得最欢的‘领头人’抓来，我要让所有人看看，跟城主府作对的下场！”
金甲执法者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里透着阴冷：“属下遵命。另外，今早抓到一个正在贴传单的老头，据说是逆命盟的老刀，您看……”
“老刀？”李嵩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就是当年从祭坛逃掉的那个？带上来，就在朱雀大街，当众行刑！”
***朱雀大街上，日头正毒。
老刀被两名天枢卫架着，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上，粗布衣衫早已被血浸透。他挣扎着抬头，看向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别信他们……祭祀是假的，他们要吸光所有人的命纹……”
“聒噪！”金甲执法者上前一步，手中短刃泛着幽蓝的光。他猛地按住老刀的头顶，术法催动时，短刃上浮现出繁复的血色符文，“剥纹之刑，献予尊上！”
符文顺着老刀的额头往下爬，像无数条吸血的虫。百姓们惊恐地看着——老刀额上的命纹（那道代表“坚韧”的淡金色纹路）突然被硬生生抽出，带着刺啦的声响，化作一道光丝缠在执法者的刃上。
“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空气，老刀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还算硬朗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架，迅速佝偻。第二道命纹（“诚信”）被抽出时，他的眼睛开始浑浊，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当第三道命纹（“慈爱”，那是他为早逝的孙子留的念想）被剥离的瞬间，老刀整个人“嘭”地一声炸开，化为漫天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只有几片烧焦的布屑飘落在滚烫的青石板上。
人群死一般寂静，连哭闹的孩子都被吓得闭了嘴。
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突然尖叫一声，手里的菜篮子“啪”地掉在地上，萝卜滚了一地——她认出老刀，是常给她家送柴火的老人，昨天还笑着说要给孩子编个竹蜻蜓。
“杀人了……他们真的杀人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像点燃了引线。
“那是剥命纹啊！我爹当年就是这么没的！”一个瘸腿汉子红着眼冲出来，捡起块石头就往天枢卫身上砸，“你们这群畜生！”
石头砸在甲胄上弹开，却像一道信号。更多的石头、烂菜叶、断木棍飞向守卫，人群里爆发出愤怒的嘶吼：“还我们命纹！”“打倒城主府！”
金甲执法者抹了把脸上的烂泥，非但没怒，反而露出森然的笑。他抬手示意天枢卫后退，对身后的侍从低声道：“通知祭坛那边，祭品不够了。把这些‘暴民’也算上，刚好凑齐七七四十九个，省得再去乡下抓了。”
阳光透过云层，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着百姓们愤怒又恐惧的脸。而城主府的高墙后，隐约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像在为这场即将扩大的血色风暴，敲响了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