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着醒来时,已经是除夕夜了。
听说我在饭店晕倒,被120拉来了医院。
我的状态非常差,还是强撑着身体马上要办理出院。
医生叹了口气。
“虽然你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可只要你积极治疗,还是可以延长生命的。”
我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钱,摇摇头。
“姑娘,你才二十出头。”
“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轻易放弃?”
“你就算不为了自己想,也总得想想生你养你的父母啊。”
为他们想啊?
可是,养我的父母,说我是白眼狼。
生我的父母,写下了“希望我去死”的新年愿望。
不治了吧。
不治了。
再一次选择放弃治疗。
我的眼泪竟然不争气的往下掉。
其实,我不想死啊。
我比谁都想活。
强装无事地回到了家。
第一件事,就是进姐姐的房间。
帮姐姐擦身、按摩,为她读故事。
十年过去,姐姐依旧那么白皙平静,像个不染凡尘的睡美人。
我伸出手,轻抚她的脸颊。
“对不起啊,乐乐。”
“新年快乐。”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应该跟爸爸妈妈一起开心的看春晚了。”
忙完这些,我终于可以安心躺下。
路过看电视的父母时,却被他们叫住。
“余常安,你这是什么态度?!”
“难道还因为餐厅的事生气?”
我没有回答,哥哥也开始发难。
“乐乐的医药费,也是时候交了。”
他伸出手,“拿来。”
我颤抖着将几百块递了过去。
“我被餐厅辞退了,刚才又进了医院,只剩下这点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等到了来年,我一定重新找工作,哥,你先帮我垫付一下,好不好。”
我的恳求,只换来哥哥的冷嗤。
“别喊我哥,余常安!少演这种苦肉计。”
“做人可要有担当,乐乐成了植物人就是你的错。她的所有医药费都该你来承担!”
“我再给你几天时间,如果没有,你就滚出这个家,我们不欢迎你。”
这天晚上,窗外烟花绽放,充斥着新年的气息。
我躺在床上,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爸妈和哥哥的纸条来来回回在脑中回放。
我想,他们应该很恨我吧。
所以这十年,我一直是在余家多余的人。
我们没有一起过过春节。
没有一起看过春晚。
我颤抖地拿起笔,一字一句地写下忏悔信。
爸爸妈妈。
今年你们的新年礼物。
是安安活不过新年了。
喉咙里又传来火烧火燎的疼,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位了。
我想给自己倒一杯温水。
再吃几颗止疼药。
这样,就会不疼了……
我安慰着自己,目光飘向门外。
却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客厅的电视机里传来滑稽的小品笑声,惹得爸妈和哥哥一起大笑。
我也笑了笑,就像在跟他们一起看。
血不断从七窍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