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承狐疑的视线打量着顾疏楹。
前世她已然做到皇后尊位,如果她也是重生之人,为何放弃了沈瑾瑜,反而嫁给自己。
难道自己死后又发生了一些事?
他心中猜测,但没敢妄言。
顾疏楹看出他的迟疑,并不介意。
毕竟如果不是重生之人,她也不敢想象,那样恶劣的事竟然会发生在京城,这可是天子脚下。
“顾家世代在战场为大安为战,一般战事结束,都是只有首领回来领赏,将士只会带回来小半部分,剩下的则是会继续驻扎,直到对方送来认降书,派遣使者签订条约,否则是不会轻易离开驻地的。”
“这次大将军得胜,携带众将士归来,本就不同寻常。”
“而且眼下我还收到消息,说是大将军归来后暂且不会再回到边疆,而是会驻守在京城之中。”
“古往今来,哪位在外征战的将军会回到京城驻扎的?难保其中没有别的情况。”
她看着沈之承,将其中的利害一点点分析给他听。
这是往常她对付沈瑾瑜的手段,不过沈瑾瑜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草包,很多事情就算她掰开揉碎了告诉他,他也还是听不懂,最终只会让她自己拿主意,但偏偏因着身份的问题,她还不能不说。
沈之承眼眸微亮。
见微知著。仅仅是这点消息,就能让顾疏楹察觉到这么多。
在这个年岁就能表现出如此聪慧,她的才能果然非同一般。
“你若是个男子”
他情不自禁赞叹,可惜顾疏楹生了个女儿身,若是男子,朝堂极位定有她的一席之地。
“若是男子就该继承顾家的衣钵,在边关征战了。”
顾疏楹笑笑。
庆泰帝是不会准许顾家人做文官的,就算做了,也只会给一个闲职,绝对不给实权。
跟他们本身的能力无关,庆泰帝生性多疑,积善权衡之术,文武将的比例和世家他都算的一清二楚。
能有多少世家,其中几家势大,都是他一手促成。
待到世家恃宠而骄,犯了错处,被他拿捏住,便会成为他所收割的对象。
再扶持新世家上位,这样的招数,他玩的不亦乐乎。
不止世家,朝中的文武官员都是他手中的棋子,在他看来,文官就该擅长权谋,武官最好只念兵书,知道忠君爱国,其他的道理都不用学。
只消成为他手中锋利的刀,指哪打哪。
顾家是武将世家,起先也是人口鼎盛,但几代人为大安征战,到现在死的就剩顾疏楹一个,已然绝了户。
庆泰帝才难得分给她几分怜悯,表现出一副爱重武将遗孤的模样,看着对她极好,实则并没有给她什么好处。
他的一切都是在为沈瑾瑜打算。
要一个没有强势外家,但家中声名显赫,规矩乖顺的大家千金。
要聪慧,要温顺,要得体,要懂规矩。
要成为沈瑾瑜身边最漂亮的花瓶,用自己的骨血灵魂为沈瑾瑜提供助力,至死方休。
庆泰帝的打算那么明显,可她竟要死过一次,才能明白这些。
最是无情帝王家。
她咀嚼着这句话,心中的血液早已凉透。
沈之承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