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轩紧盯着顾千寻，眼泪汪汪。
顾千寻阖上眼，沉默半晌，才道：“裴振轩，你忘了？在医院那天我们就已经没有母子关系了！
我啊，不是你的妈咪。”
“不，不是的！”
轩轩小脸涨得通红，猛然摇头，“你是，你就是！
妈咪，以前是我错了，误会你了，以后再也不会了，请你和轩轩走好吗？”
“轩轩，是不是你的若雪阿姨不理你了，所以你才回过头来找我？”顾千寻睁开双眸，直直盯着轩轩。
轩轩顿时心虚。
“可你知道，不是什么都能被原谅的！”顾千寻一字一句道。
“那天我就说过，我和你之间，母子缘分已尽，我们之间，再不可能了。”
轩轩的心顿时一抽，豆大的泪珠砸下来，一下子将桌布打湿，抽噎得停都停不下来。
“还有你，裴又笙——”
顾千寻看向裴又笙，缓缓道：“虽然不知道你这次来到底是什么目的，但我想和你说，你我之间，也早就彻底完了！”
“阿寻”
裴又笙沉默半晌，伴随着轩轩的抽泣声，艰难开口，“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鬼迷心窍，你能不能看在轩轩的面子上，原谅我一次？我保证，这一次是最后一次，我以后绝不会辜负你。”
顾千寻第一次从裴又笙骄傲的黑眸中看出一丝哀求。
奇怪，这还是从前那个高傲无比、不可一世的他吗？
“裴又笙，不是什么错误都能原谅的。”
顾千寻缓缓摇头，直勾勾地盯着裴又笙双眸道。
“你忘了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对吗？你忘了，你是怎么和轩轩一起，眼睁睁地看着我流产，连搭把手都不愿，对吗？”
“你忘了，你和轩轩是怎么把我妈的骨灰踩得稀烂的，对吗？”
“你更忘了，你是如何把我送给歹徒，换陈若雪一命的，对吗！？”
“阿寻，我——”
裴又笙一急，慌忙解释。
“回答我！你到底忘没忘！？”顾千寻捏紧双拳，双眼通红。
“你忘了，可我却清清楚楚地记得，甚至在之后的每天每夜，每个噩梦里，都会重复出现，他们反复折磨我！鞭尸我！”
顾千寻紧盯着裴又笙，冷笑道：“你忘了，只因为这一切痛楚，都没有发生在你身上，所以你能这么轻描淡写地忘了，这么轻描淡写地乞求我原谅。”
“可我想知道，凭什么呢？为什么作恶的人，只要说一句对不起，别人就一定要原谅他？”
“阿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裴又笙只觉得心口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只能不断重复这几句话。
密密麻麻的疼，遍布他全身上下，他想说点什么，可面对顾千寻冷酷的眼神，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