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干什么,从断崖下的激流中夺回他伙伴的尸体么?时间容不得卓玉多想,因为他还没来得及把目光转回来,突而只听身后不远处响起一个低沉平淡的声音:&;&;&;卓玉。&;很多年都没有人直呼他的名字了。卓玉没有去看那个方向,而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回过头,背对着那个人,直视着眼前分散包围、渐渐走来的皇家暗卫。从他身后望去,一个灰衣宽袍、面相沉肃的男人站在悬崖边的树枝顶端。卓玉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路总管,近来不错?&;&;托福,还好。&;&;来此有何贵干?&;&;来取你项上人头。&;卓玉站在断崖猛烈的山风中,黑色的衣袂飞扬起来,小腹上的鲜血顺着衣角,一点一点的汇聚在土地上。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好像这时哪怕天变了、地塌了,他也会如同山石一般岿然站立,不会移动分毫。在他身前是一步步逼近的天朝皇家暗卫,在他身后不远处,路九辰严阵以待,袖中一把声震寰宇的不刃刀隐隐出鞘,随时准备给他致命的一击。乾万帝自从在听到明德跳下悬崖的那一刻开始起,就发了疯一样往东南角断崖那边打马狂奔。侍卫骑着马在身后拼命的哀求:&;皇上!皇上,那边危险啊!&;&;皇上快回去吧!&;&;来人!快来人!护驾!护驾!&;&;&;李骥耳朵里除了呼啸过去的风声之外什么都听不到。他算对了一切,他说动了西宛国的小国王,他请来了隐居深宫的路总管,他成功割掉了敌国大片的土地和大量的财富,他甚至差点就灭掉了虎视眈眈的天下桃花千嶂其实明德并没有觉得多大痛苦。卓玉已经对他手下留情了,如果真要下手,结果他性命不过也是动手之间的事。他主要还是伤在扛着容十八攀爬悬崖的路上。如果让他再来一次,可能他不会有那个勇气纵身跳下去了;毕竟百尺断崖,下坠的途中随便一根凸起的树枝都能要了他的小命。明德在清帧殿里昏昏沉沉的睡了三天,醒来的时候外边春雨淅沥,已经下了整整一个白天。胡至诚的脸看上去憔悴不堪,他猛地坐倒在椅子上,喃喃的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明德一骨碌爬起来,手肘、关节、骨骼里立刻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是他几乎浑然不觉,一把抓住胡至诚厉声问:&;容十八呢?&;胡至诚说:&;我要是你,现在就会好好的躺下&;&;&;&;容十八呢!&;胡至诚看了看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说:&;&;&;在偏殿。&;那只手的指关节处还在流血,一点点猩红从绷带间渗出来,这样近距离的掐在脖子上,就像要深深的掐进肌肉和血管里一样。暗卫的每一个人都亲手接触过尸骨和腐肉,即使像明德一样在无形中享有最大程度的庇护,他也不能算是良善之辈。胡至诚冷汗涔涔的倒在椅子里,明德踉跄着翻身下床,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青石板路在细碎的雨中很滑,泥泞的土地散发着青草刚刚破土时的味道。明德一把推开偏殿沉重的大门,一点单薄的光线从大门打开的角度里投射进去,映出长长的一道光带来。容十八躺在东南角的榻上,路九辰刚刚运功疗伤完毕,正慢慢的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