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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坐满了人。
受伤的城管队员，被烫伤的家长。
还有早上被堵在小区里的考生家属，全都在等检查结果。
我的手臂轻微烫伤，膝盖和肋骨处还有淤青。
医生给我包扎时，皱着眉说：
“再晚一点处理，伤口就要感染了。”
我爸站在门口，听完这句话，脸色更冷。
我妈赶到医院时，头发都是乱的。
她推开门，看见我一身绷带，眼泪当场掉了下来。
她冲过来想抱我，又怕碰疼我，只能伸手轻抚我的脸。
“怎么伤成这样？你怎么不早给妈妈打电话？”
“怕影响考试呗！”
我妈眼泪掉得更凶。
“考试重要，你的命就不重要吗？”
我爸低声说：“先让她休息。”
我妈转头瞪他。
“你还知道让她休息？”
“你们扫黑扫黑，怎么让这种人欺负到孩子头上了？”
我爸没有辩解，只是回道：
“这次不会放过。”
晚上八点，专案组发布第一条通报。
赵某及龙腾集团核心骨干被全部依法刑事拘留。
通报没有写全名，但江市人都知道是谁。
赵刚早上的直播片段被网友录屏转发。
“考不上是你们命贱！”
“我大哥是龙腾老总，你们惹得起？”
“这路就是我家开的。”
这些话很快冲上热搜，评论区彻底炸了。
有人认出了他的车牌，有人扒出了他的会所。
有人贴出多年前被他殴打却不了了之的报警回执。
还有人发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年轻外卖员被赵刚的人堵在棋牌室门口，
跪着道歉，只因送餐时碰到了他的车把。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
专案组连夜成立举报专线。
第二天一早，医院门口来了很多记者。
我爸让人把他们拦在外面。
“孩子刚考完，别打扰她。”
可有一个记者还是隔着人群问：
“你就是那个被保时捷车主欺负还坚持考试的考生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医生让我少说话。
城管队长拄着拐从病房出来，替我挡在前面。
“别问孩子。该说的，我来说。”
他面对镜头，额头还缠着纱布。
“我们依法拖车，遭到赵刚一伙暴力抗法。”
“现场情况都有执法记录仪。”
“希望大家关注的不是一个孩子多勇敢，而是为什么这种人能嚣张这么久！”
这句话让现场安静下来。
我爸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当天中午，赵刚名下三处场所被查封。
地下赌场里搜出大量账本、借条和管制刀具。
会所后门抓到几个准备逃跑的打手。
棋牌室的保险柜里，翻出一沓现金和几张银行卡。
最关键的是，警方在赵刚手机里恢复出大量聊天记录。
他每次敲诈、斗殴、放贷、聚赌的背后，都有龙腾集团的支持。
涉及的黑产网，越来越大。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新闻里的画面。
我妈削苹果的手停了下来。
“这些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我爸站在窗边，声音低沉。
“坏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结成了网。”
我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
可医院对面的警灯，一直亮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