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生日快乐。”
三月九号早上七点，门铃响了。
快递员搬上来十七个纸箱。大小不一，从鞋盒大到搬家箱。
江予打开第一个。
一张手写卡片。
“第一年，你说想去海边。这是崇明岛的沙子。”
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细沙。
第二个纸箱：一本影集。封面写着“给江予的十一张照片——以及我后来补拍的一百零六张”。
翻开，前面十一张是他手机里那些草率的合影。
后面是他这个月在她去过的地方重新拍的照片——她坐过的餐厅，走过的路，住过的公寓阳台。
每张照片他都认真调了光。
第三到第十五个箱子，她拆了一个小时。
每一个都对应一件他亏欠过她的事，都不贵，但都费了心思。
第十四个箱子里是一副耳塞。卡片上写：“你怕黑的事我后来想起来了。你也怕响——大学军训打靶那天你捂耳朵。这副耳塞消噪很好。”
恋爱第一年她告诉过他怕黑。他忘了。
但他记起来了。
第十五个箱子：一沓手抄的食谱。全是最喜欢的菜。最后一页写着：“你外婆教我的。她说你从小最爱吃醋溜土豆丝，但刀工不行，每次都切成土豆块。”
他真的去了她外婆家。
第十六个箱子里是一封信。
不长，半页纸。
“江予，十七个‘下次’我兑现了十六个。第十七个我不能替你决定。”
她打开最后一个箱子。
一张机票。
目的地：东京。
出发日期：明天。
单人票。
卡片上只写了一句话：
“富士山应该是你的。不是我和任何人的。去看一眼吧。”
不是双人票。
他没有给自己买。
江予把机票翻过来。背面还贴了一张便利贴：
“如果你去了，在山顶替我看一眼。如果你不去，退票全额退款。
不管你去不去，第十七个承诺是——你的生日，我不会再忘了。”
苏蔓的电话打进来。
“收到了？”
“你知道？”
“他筹备了一个月。你外婆那边他去了三次。他说他以前连你外婆住哪都不知道。”
外婆住在小镇上。坐绿皮火车要七个小时。
“苏蔓。”
“嗯？”
“他是后悔失去我，还是真的变了？”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予看着那张机票。
东京，富士山。
五年里她没有去过的地方。
他用五十一张照片和一个秘密账号陪温柠去了五次，给她买了五个冰箱贴。
现在他说，那座山应该是她的。
她拿起手机，给陆时发了一条消息：
“机票我收了。”
他秒回：
“生日快乐，江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