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一周后,我把离婚协议发给了季霆安。
他没有签。
他开始每天来我爸我妈家楼下等我。
带我爱吃的豆花,带我以前随口说过喜欢的白玫瑰,带那支被他送出去又找回来的钢笔。
可我一次都没下去见他。
有天傍晚,我妈拉开窗帘,低声说:“他又来了。”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季霆安站在路灯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没有以前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了。
只是安静站着,像在等一场永远不会来的原谅。
我妈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没说话。
第二天,他终于堵到了我。
我从公司出来时,他就站在门口,眼底通红,像是一夜没睡。
“知吟,给我十分钟。”
“我只说十分钟。”
我本来想走,最后还是停住了。
他看着我,喉结滚了很久,才艰难开口:“林栖离职了。她知道真相后,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再听我说。”
“我没有去找她。”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最怕的不是她走,是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静静听着。
他说这些时,头顶的排行榜一直在晃。
第一名,宋知吟。
第二名,婆婆。
第三名,空白。
很荒唐。
我用五年没等来的第一名,竟然在我要离开时来了。
可我心里只剩疲惫。
季霆安声音发哑:“我以前总觉得,你不会走。”
“你脾气软,心也软,我只要对你好一点,只要回头抱抱你,你就还会站在原地。”
“所以我才敢糊涂,敢贪心,敢一边享受你的爱,一边去试别的心动。”
“是我混蛋。”
“知吟,是我亲手把你弄丢了。”
我看着他,鼻尖发酸。
原来他什么都明白。
他不是不知道我会疼,不是不知道我会难过。
他只是仗着我舍不得,所以有恃无恐。
我轻声问:“季霆安,你爱过我吗?”
他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爱过。”
“我现在也爱。”
“可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晚了。”
那一刻,我忽然就释然了。
爱是真的。
背叛也是真的。
人心可以同时长出花,也长出刺。
可被刺伤的人,没有义务因为那朵花开过,就原谅所有的血。
我把签好字的协议递给他。
“去办手续吧。”
他攥着那几页纸,手抖得厉害。
最终,他还是签了。
去民政局那天,阳光很好。
我们并肩坐着,像五年前领证那天一样。
可那时我满心欢喜。
这一次,我连回头都没有。
钢印落下的那一刻,季霆安忽然哑声说:“知吟。”
“如果有下辈子”
我打断他。
“别说下辈子。”
“这辈子都没过好的人,不配谈下辈子。”
他彻底沉默了。
从民政局出来时,他站在台阶上很久都没动。
我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听见身后很轻很轻的一句。
“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有些道歉,不是不想听。
而是听了,也回不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