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冰岛回来后,我在南方的一座海滨城市定居了。
这里没有溶洞,没有冰川。
只有温暖的海风和一年四季开不败的三角梅。
我盘下了一个小工作室,专门做独立珠宝设计。
生活很简单,也很充实。
裴煦来看过我一次,带来了一些旧消息。
“温如颜被局里通报批评了,因为她擅自离岗导致二号洞项目延期。她现在被调去管资料库了,天天坐冷板凳。”
“陆南风那个画册也黄了。他画错了好几处断层结构,被业内当成笑话,现在已经不在局里混了。”
裴煦一边喝着椰青一边说。
“听说她回国后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瘦脱相了。天天跑到你以前的公司去堵人。”
我低头打磨着手里的一块海蓝宝,头都没抬。
“哦。”
“你就这反应?不觉得爽吗?”
“别人的因果,我不关心了。”
我吹掉宝石表面的粉末,将其镶嵌在一个银色的戒托上。
这是一个客户定制的“新生”系列。
三个月后。
我收到一个从北方寄来的顺丰快递。
包裹很严实。
发件人写着:温。
我拿着美工刀划开胶带。
里面是一份已经签好字的分离协议。
其实我们没领证,法律上不需要这份东西。但她在上面详细列明了那十四万的还款计划,并且附带了第一笔三万块的转账回执。
在协议的最下面,有一张字条。
“对不起。祝你前程似锦。”
字迹颤抖,力透纸背。
除了协议,箱子底部还有一个沉甸甸的木盒。
我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火山晶石。
赤红色,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那是只有在极深的地表裂缝里才能找到的石头。
旁边附着一张地质鉴定书,上面的采样人签着温如颜的名字。
采样日期,是我离开冰岛后的第二个月。
她重新去了一趟火山,亲自凿下了这块石头。
这就是迟来的、她自己选的、与“他”无关的礼物。
我看着那块石头,停顿了片刻。
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涩。
不是感动,也不是旧情复燃。
而是替四年前那个满眼都是她的宋景然感到委屈。
“你终于学会怎么去用心对待一个人了。”
“只是,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平静地合上木盒。
没有把它扔进垃圾桶,也没有把它摆在展示柜上。
而是随手把它塞进了工作室最底层的储物抽屉里。
锁上。
门外的风铃响了。
有新客户推门进来。
“老板,你橱窗里那条海蓝宝项链怎么卖?”
我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迎了上去。
“您好,那是我们这季的新款,叫‘不回头’。”
阳光洒在海滨的街道上,把一切都照得闪闪发亮。
我的世界,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天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