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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很快判了。
敲诈勒索未遂,但数额巨大,性质恶劣。
加上弟弟为了立功,把他们老底揭了个底朝天。
数罪并罚。
爸爸判了八年,妈妈判了五年。
弟弟虽然未满十八岁,但也因为参与敲诈和寻衅滋事,被送进了少管所。
半年后,我接到了女子监狱打来的探视电话。
探视室里,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
我看着被狱警带出来的女人,几乎认不出她。
短短半年,妈妈的头发全白了。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囚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整个人老了二十岁不止。
她一看见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到玻璃上。
双手戴着手铐,拼命拍打着玻璃。
我拿起电话听筒。
“书瑶!书瑶你终于肯来看妈了!”
听筒里传来她嘶哑凄厉的哭声。
“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往玻璃上贴。
“你那个杀千刀的爹,在里面气出了脑溢血,现在半身不遂,只能躺在牢里拉屎撒尿!”
“镇上那个叫王翠萍的贱女人,听说你爹坐牢了,连夜跑路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扇自己的耳光。
手铐撞击在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弟在少管所天天挨打,写信回来骂我,说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
“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隔着玻璃,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书瑶,你马上就要毕业赚钱了。”
“等妈出来,妈给你当牛做马洗衣服做饭!你给妈一口饭吃行不行?”
“妈只有你这一个指望了啊!”
我静静地听完她的哭诉。
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
心里就像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波澜。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那是当初在村口,当着全村人的面,白纸黑字按了红手印的公证书。
我把公证书平贴在玻璃上,正对着她的脸。
“赵女士。”
我语气平静,像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这份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二十八万买断亲情,从此生死不复相见。”
妈妈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着那份按着血手印的协议,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你说的对,女孩子读再多书也是要嫁人的。”
我收起协议,放回包里。
“所以,你还是去指望那个能给老赵家传宗接代的宝贝儿子吧。”
“我不配。”
我挂断电话,站起身。
“书瑶!书瑶你别走!妈求求你了!”
“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啊!”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拍打声和绝望的嚎哭声。
我没有回头。
推开探视室的铁门,我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北京的阳光灿烂而热烈。
回到清华的实验室。
导师高兴地拍着我的肩膀,递给我一份全英文的录用通知书。
“书瑶,你投递的那篇核心物理论文,已经被国际顶级期刊收录了。”
“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启动资金也批下来了,下周你就可以带头立项。”
我接过通知书,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导师。”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